雞犬不寧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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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國北部清萊參加了兩日一夜的行山旅程﹐第一天穿走於叢林石澗間﹐晚上住在一個Lohu族的村莊裡。這村裡住了幾十人﹐我們一行四人連同導遊住進其中一家人的家裡。這裡的屋子全是用竹子搭成﹐離地而建﹐屋下面是豬、雞、狗等動物活動的地方。村裡也養牛﹐這是一個人畜共住的村落﹐孩子們的玩耍就是和同村的小孩追逐、扔石子等。

我從住的那家人的屋子裡向外看﹐眼下盡是綠色山巒﹐景色美麗﹐但當我把眼睛收回來向下望的時候﹐就看見現代文明所帶來的各種包裝垃圾、膠樽等。其實我沿途在清萊的村莊遊覽﹐我已發現這裡的村和其他發展中國家的鄉村一樣﹐都面對著垃圾沒有收集、處理的問題﹐垃圾隨處都有﹐特別是塑膠類﹐在城市﹐我們還可以進行垃圾處理、回收﹐但在偏遠的鄉村﹐這問題應如何處理﹐我也不懂。另外一個相關的問題就是人畜糞便和食水的分隔﹐他們的水源只有一個﹐就是河流﹐人畜糞便在農村應如何處理才確保不污染水源?我也不懂。

在我們來這村的時候﹐接近村莊時是聞到一種惡臭﹐但是﹐也幸好在我們住的屋子週圍都沒有什麼惡味﹐為什麼這樣我也不清楚。雖然如此﹐這不等於我們可以在村裡有一晚安眠。首先﹐山上晚上很冷﹐屋子的主人提供的毛毯質量不高﹐保暖能力很低﹐我雖然已蓋上四五張毛毯﹐再加上一張睡袋﹐半夜仍被寒冷弄醒﹐除了寒冷之外﹐那些狗吠、雞啼、豬叫﹐嘈得不得了﹐再加上有時傳來電單車駛過的聲音(我也想不到﹐在交通不發達的山區﹐仍會見到電單車﹐而且這裡還會接收到手機訊號)﹐而且在這空曠的地方﹐聲音傳出來份外響亮﹐形容這種環境﹐我覺得有四個字是最適合不過的:雞犬不寧。

我們在村莊的晚餐是由屋子的男女主人預備的﹐他們的廚房就在客廳﹐是客廳中特設一個四方形的燒火的地方﹐整間屋子包括客廳的“地板” 都是用竹子做的﹐但燒火的地方則是泥做的﹐四方形的其中一角有一個小孔﹐因為屋子是架空而建的﹐燒飯時不用的水便可由此小孔倒出去。他們用木柴和竹枝做火堆﹐這間屋子裡就只有這個火堆﹐燒水、弄湯、炒菜、燒飯﹐全靠這個火。那天晚上他們為我們預備了三道菜:蔬菜炒燒肉、蔬菜湯、茄子炒燒肉。那燒肉是用兩塊鐵線做成的“板” 夾著豬肉﹐放在火堆邊烤而做成的﹐他們一邊燒其他菜時﹐就一邊烤豬肉。他們做這三道菜﹐不計算煮飯的時間﹐花了一個多小時。對一個習慣了一打開煮食爐便可煮食的現代人來說﹐他們煮食的時間真的很漫長。煮食完畢﹐屋子裡的人便圍著火堆取暖﹐這時廚房便搖身一變成為客廳了。村裡每家也有太陽能收集裝置﹐是政府免費提供的﹐但太陽能僅能提供少量電力﹐晚上他們僅能開一會兒電燈﹐之後便要用蠟燭了。

晚餐完畢﹐我想不到竟然還有按摩服務(當然是收費的)。屋子的女主人再加上村裡的其他婦女都希望替我們按摩。我們走了一整天的山路﹐有上山有下山﹐雙腿都很疲倦了﹐有按摩也好﹐而且收費便宜﹐一小時才一百泰銖(即二十五港元)﹐我開始時覺得一身臭味(山上只有冰凍的山水﹐我因此選擇了不洗澡)﹐不想在這狀態下接受按摩﹐但最後同行的都接受按摩﹐我便也同意了。結果我們躺在睡房裡﹐她們女的每兩個人一組﹐左右各坐在客人的一邊為我們做按摩。她們做按摩的時候是不會接觸你的肌膚的﹐只是隔著你的衣服或者先蓋上毛巾才替你按摩。因為山上很冷﹐我穿上了兩件長袖衫﹐她們的雙手就在我的厚衣外蠕動–隔靴搔癢。你別以為她們按摩時會納悶﹐她們才不會呢。全部人都在一個房間內(屋子裡只有一個大客房﹐我們同行的所有人都睡在那房裡﹐屋子的主人替每個客人在“地板” 上鋪上床墊做床)﹐她們一邊做按摩一邊聊天﹐很開心的樣子。最重要的是﹐接受了按摩後我們的雙腿沒有那麼疼痛了﹐第二天行山時就沒有那麼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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