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6, 2006 at 10: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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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獨自去旅遊而我的目的地又偏偏是山脈連連的南美,兼且我又以高原國家秘魯為我的“空降” 首站,為安全起見,出發前我特地約見醫生,希望取得所謂“防高山症” 的藥。那醫生不大願意開這藥給我,他鄭重告訴我所謂“防高山症” 的藥只有一隻,叫acetazolamide,俗稱 diamox。吃這藥可能會帶來手腳痲痺、手震、耳鳴等副作用。他說倘若能夠適當地控制每日上昇的高度(即不超過300米) ,配合適當的休息,我應該可以克服高山症,不用吃這藥。在我再三向他表明我的“不濫用” 藥物的立場後,他終於開了十數粒“ 白丸仔” (diamox)給我,並附送了關於 “白丸仔” 的使用筆記給我 。我並不負他所望,上機前已讀完了他的筆記。
飛機抵達秘魯首都利馬,我走出機艙,雖然背著背囊,感覺卻腳踏“實” 地,呼吸暢順,頭腦還覺清醒,我因此滿心歡喜,知道自己沒有高山反應。事實上在我整個南美的旅程,無論上到四千多米的高地,我也沒有絲亳的高山反應徵狀,感覺跟身處低地無異。偏偏……
在秘魯的馬丘比丘當晚,我發高燒,我按以往的習慣吃了兩粒必利痛,心想一會兒後我的燒會退下。出乎我意料之外,不但燒沒退下去,手腳漸漸變得冰凍,還有點兒痲痺的感覺。我心知不妙,再仔細看看藥袋……後悔也來不及了,我剛才吃的藥並非必利痛而是diamox -治高山症的!偏偏普通diamox的用量是每次半粒藥丸,我這次卻意外地吃了四倍正常用量!之後的經歷我自己也始料不及,雖然我已熟讀了關於“白丸仔” 的筆記 。
離開馬丘比丘的火車上我曾經昏迷了十多分鐘,後來醒了,但視力仍模糊不清,呼吸緩慢,幸好火車上有一個細小的氧氣筒(全火車唯一的氧氣筒) ,車上一位美國籍的醫生乘客幫我戴上氧氣罩,也替我聽脈搏, 監察我的病情,其他乘客及火車職員也很熱心地照顧我 (我衷心感謝他們),最後終安然渡過了難關。另外我也體會到“白丸仔” 的副作用不止於上述的昏迷等,它令我手腳痲痺之餘,亦令嘴部及眼睛之下整個面部痲痺,間中我還可感覺到面部皮下肌肉微微跳動。我足足等了超過24小時,面部的痲痺感覺才完全離我而去。
原來啪“白丸仔” 是要付出代價的。
October 6, 2006 at 10: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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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還住在Norfolk Terrace的時候﹐和我住同一層的還有一個廣州男孩子叫小K﹐一個日本女孩叫章子﹐一個尼日利亞男子叫丹尼。
章子和丹尼都比較靜﹐而且不是經常在宿舍。在我住的那一層裡﹐平時只有小K和我的聲音﹐我們仿似是唯一的住客般。小K雖然是男孩子﹐但由於他的父母經常不在家﹐所以已經練得一手好廚藝。我當然不害羞﹐認識他第二天後便建議我們一起煮飯吃﹐兩人攤分食物的費用。他喜歡炒菜吃中國飯﹐那對我來說則最好不過了。在Norfolk Terrace的日子﹐小K負責設計菜式和炒菜﹐我則負責後勤的工作-煮飯(用電飯煲)和洗碗。
我們每星期都至少要出市區購物一次(學校離市區有半小時的巴士路程)﹐每次都需要搬很重的食物和日用品回宿舍﹐尤其是在學校下車後﹐還要走一段距離才到達宿舍。因此我們倆每人都買了一個有滾軸的袋子(價錢才一英鎊)(見上面最右圖片)﹐方便我們出市區購物。
現在小K和我都搬去了不同的宿舍﹐而且我們的宿舍也相隔十至十五分鐘的步行距離﹐所以現在已經不再方便一起煮飯了。不過我仍然邀請小K到我宿舍煮飯﹐他現在住的宿舍因為是兩人共用一個廚房﹐所以廚房很小﹐不方便他下廚﹐我的宿舍則因為是多人共用一個廚房﹐所以廚房比他的大很多﹐這也是我力勸小K到我宿舍煮飯的理據。
記得我住在Norfolk Terrace的第一天﹐我用烤爐煮牛肉漢堡﹐我把烤爐調到最大火力﹐希望快些烤好。那烤爐擺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所以那牛肉漢堡放在我的視線水平之上﹐我也無法看到牛肉漢堡的烤熟程度。突然﹐小K大叫:「著火了!」在我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他已經跑到烤爐邊把烤爐關掉了。我倆小心翼翼地把那牛肉漢堡取出來 (那盛著漢堡的金屬架很燙)﹐原來那漢堡已經變成一塊黑碳了﹐我只好把它扔掉了。
學校校園有很多草地﹐起初我穿涼鞋穿梭校園﹐結果鞋子沾滿了草﹐尤其是在下雨後。有一次﹐我到浴室沖洗涼鞋﹐但由於浴室的傾斜度不夠﹐洗完鞋後留下的草﹐不論我多麼使勁用花灑水喉把它們沖走﹐我只能沖走較長的草﹐較短的草仍留在浴室裡。在Norfolk Terrace﹐浴室是共用的﹐小K後來跟我說﹐他使用浴室的時候還以為是同一層的丹尼脫腳毛﹐他還奇怪他為什麼會脫那麼多的毛。
同一層的日本女孩章子樣子不錯﹐只是面上總是明顯地蓋上一層很厚的白粉。小K好似對章子很有好感﹐雖然他口裡說不習慣她面上厚厚的粉﹐又說章子年紀應該大過他。我說他和章子都是剛大學畢業﹐章子縱使年紀大過他﹐也不會大很多﹐他幹嗎那麼介意﹐小K則改口說他是覺得章子會介意﹐我當然笑他胡說八道。有一晚章子在廚房吃飯﹐我刻意早些離開﹐讓小K有機會和章子單獨談話。但可惜的是﹐我剛離開﹐丹尼便回來了﹐還走到廚房加入小K和章子的談話。至今﹐小K和章子仍沒有機會單獨相會。我和小K最後一次在Norfolk Terrace吃晚飯的時候﹐剛巧章子也進廚房煮食。我邊吃邊勸小K快些做些動作令章子留下印象﹐例如幫忙做些什麼的﹐小K只是笑著說:「食橙啦。」(我當時正在吃橙)﹐幸好他不是叫我「食蕉」。無論如何﹐我會嘗試為小K和章子製造一些見面的機會的。
October 6, 2006 at 10:3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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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覺很幸運﹐自進入大學起﹐每年都自助旅遊。這麼多年來﹐中國國內、西歐、東歐、中東、印度、尼泊爾、希臘、土耳其、摩洛哥、南美等地都有過我的足跡。
我進入大學後﹐我姐姐對我說﹐大學生都是自己去旅行的。於是大學一年班我便毫不猶豫地和其他同學第一次自助旅遊﹐目的地是中國的絲綢之路﹐由西安玩到新疆。那時﹐我們主要是乘火車作交通工具。坐長途火車非常辛苦﹐有一程火車更是坐了二十多小時﹐那時買不到臥鋪﹐要坐硬座﹐火車上人又多﹐座位下面也躺著人﹐走廊也擠滿人﹐不少人抽煙﹐空氣污俗得很﹐我簡直透不過氣來﹐我當時甚至發燒了﹐非常辛苦﹐幸好最後吃了退燒藥便挨過去了。旅途中曾經有一位同學晚上發燒病了﹐她去看醫生﹐但卻不敢接受打針﹐因為她怕針嘴不乾淨﹐可想而知當時大家對國內的醫療多沒信心。
大學第二年﹐由於沒有多少旅費﹐我和同學選了雲南 (昆明、大理、西雙版納)作為自助遊的目的地。我記得那時候我們抵達昆明時﹐當地剛好有交易會舉行﹐酒店供應很緊張﹐我們找不到我們可負擔但又可接待香港人的酒店 (國內酒店分只接待國內人及可接待國外人兩種) ﹐那時已是晚上了﹐我們沒辦法﹐只好找當地的公安幫忙﹐他們竟然打個電話﹐便找到了一間只接待國內人的招待所接待我們﹐還用公安的摩托車載我們去酒店。那次事件叫我知道﹐如果在國內旅遊發生什麼事情也可以找公安幫忙。那時﹐還不是太多香港人去國內自助旅行﹐香港人在內地旅行只要表露香港人的身份﹐國內人都會熱情款待﹐公安也是如此。當然香港人這特殊的身份亦意味著要繳付較國內人更貴的入場費等。
那次路途中﹐有同學在西雙版納病倒了﹐發高燒﹐我們要半夜替她用冷水 (後來甚至用酒精) 溥頭給她降溫。那同學最後還是要中途退出﹐先行回港。但是我記得﹐當我們到航空公司辦事處替那同學買機票時﹐那地方初時無人辦公﹐因為他們有指定的中午不辦公時間﹐最後終於等到他們出來坐在櫃位窗子前了﹐一群已等了很久的當地男人便立刻蜂擁而上﹐把所以有人辦公的櫃位窗子全堵住了。我立刻就傻住了﹐我個子這麼小﹐又不夠力氣跟那些男人爭﹐怎麼辦呢?但是不會爭也得爭呀﹐不爭怎麼買飛機票﹐怎麼讓病了的同學回香港呢?當下一個機會有職員轉到一個新櫃位窗口時﹐我便學聰明了﹐和其他男人一樣擁到窗口前﹐把護照儘量伸進窗口﹐然後大聲叫:「我是香港來的﹗」試了幾次﹐辦公的人終於看到我了﹐替我辦了票﹐可能他見我有點可憐吧﹐一個女孩子逼在一群男人中﹐想守規矩也沒辦法。(之後我自己一個人去旅行的時候﹐也要經常和一群男人爭買票﹐但我已經習慣了,如果那地方沒有規矩的話﹐要生存就要力爭。)
後來﹐旅行得多了﹐我發覺我姐姐騙了我﹐不是凡是大學生都是自助遊的﹐我這麼多年來沿途遇上的香港學生並不多﹐自助旅遊的更少。
大學第三年﹐我們終於衝破國內界線﹐走向世界﹐初次遊覽西歐。因為我需要在法國停留學暑期法文﹐旅途中途﹐我便和我的同伴分離了。尤記得分手的那天﹐我要很早出發﹐我離開酒店的時候﹐我的同伴仍睡著。那是我第一次一個人單獨上路﹐我走在街上﹐街道很冷清﹐只有清潔工人在街上﹐天氣有點寒冷﹐我背上沉重的背囊﹐戰戰兢兢地向車站走去﹐也揭開了我往後獨自上路的一頁。
一個女子上路﹐如果說完全無危險便是騙人的﹐問題是你如何去設法避免。當然了﹐旅途中﹐你的運氣與你有無遇上險境是很有關係的﹐我們能做的只有在失敗經驗中成長﹐一次給人欺騙了﹐下次你就不會那麼容易上當了。
第一次自己上路﹐到達的地方是德國的慕尼黑﹐出了火車站﹐第一件事便是找旅館。我那時拿著旅遊書到火車站外面的電話亭打電話(那時候電郵及手提電話並不普及)。正當我躊躇著該如何打電話的時候﹐有個人說可以幫我打電話﹐叫我給他錢﹐我於是把我手上的硬幣逐個逐個交到他手﹐心想硬幣夠數的時候他會叫停我 (我的想法多麼幼稚啊) ﹐但是他沒有﹐他拿走了我那時所有的德國硬幣﹐後來想來那些硬幣有幾十塊港元那麼多﹐打一個電話根本就不用那麼多錢﹐他只是一個在火車站上專門等我這類傻子上吊的人。這是我第一次自己上路受騙﹐我之後也學乖了﹐事情最好自己來做﹐也不要輕易給人錢。
我住的酒店是青年會﹐距離慕尼黑火車站幾個街口。我是辨別方向及認路非常差勁的人﹐火車站雖然是四四方方﹐但每一次我回青年會﹐我也要在火車站附近花上一個小時才找到回青年會的路。之後我一個人上路時﹐我通常天黑前便回酒店﹐因為入夜後更難辨別地方﹐而且一個女子在晚上遊蕩也可能很危險。
智慧是需要通過失敗和經歷累積起來的。自己後來出門多了, 便漸漸學會了人有時候需要堅強, 有時候需要據理力爭, 有時候需要幽默, 有時候需要果斷, 有時候需要寬容……
October 6, 2006 at 10:3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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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離開律師的工作﹐前赴英國讀書﹐出發時我沒有恐懼或者傷悲﹐反而心裡滿載著溫暖﹐這溫暖來自家人給予的支持﹐來自朋友、同事和老闆給予的厚愛。
父母在我出發前給了我一封紅封包, 代表出門吉吉利利。父親更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以下兩句「名言」贈給我:「閒人莫理, 眾頂莫企」(出處不詳)。他認為現在西方治安不好, 恐怖份子猖獗, 凡事不應諸多八卦, 已免招致麻煩。雖然我已經出門多次, 但女兒出門遠行, 父母始終掛慮, 依依不捨。當母親在電話中跟我話別時, 我聽到她正哽咽地哭。
家人的支持﹐不用說了。難得的是我的朋友、同事和老闆也給我莫大的支持。朋友中﹐有願意支付我機票的﹐有提供各式各樣幫忙的﹐有主動提出如果我的父母需要幫忙將盡力幫忙的;同事中﹐有送我禮物的﹐有請我吃飯的﹐有叫我注意安全的﹐有義務幫我把私人物件從辦公室搬回我家裡的;老闆也有送禮物給我﹐還告訴我如果遇到問題可找他們幫忙。對於他們各位的熱情和關愛﹐我滿心歡喜﹐也滿心感激。我真幸運。
October 6, 2006 at 10:0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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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我出發旅行前,母親總為我預備一頓豐富的晚餐,有我喜歡的菜式,恐怕我出門後不會有甚麼好吃似的。這次也不例外。
為了我去南美洲旅行一事,母親老早就開始跟我叼嘮,到現在已叼嘮了整整一個月了,她勸我跟旅行團旅行好了,勸我改去其他地方好了,勸我乾脆別去算了,她說她會由我出門的一刻起擔心我,直至我回來。我總是回答,我將去的地方很安全,我的旅行經驗豐富,一切不用操心,但其實我自己心裡也有些恐懼,聽回來的有關南美洲旅行時遇上的偷搶事情實在太多了,我一個女子孤身上路,自己也沒有多少把握。
出發前吃最後一頓晚飯,母親正想再次叼嘮,父親立刻阻止母親再說下去:「都要走了,別再說這些了。」母親天生膽小,不知是否上天作弄,她的女兒卻全都膽子很大,經常獨自闖蕩,害她經常擔心,甚至失眠。我只好在途上每隔一段時間便致電回家報平安,但我只是報喜不報憂。路上多少次我遇上了危險,多少次我感到徬惶,我都不敢告訴家人,總是等危險過後我才若無其事地向家人報平安。
吃過晚飯,父親說﹕「等一會兒,我送你去機場吧。」
「不用了,機場很遠,我也出門多次了。」我說。
「那麼送你去巴士站吧,順風順水嘛,要送的。」父親說。
我背上沉重的背囊,父親踩著他的拖鞋,手上拿著一個小包子,陪我走向巴士站。月亮下,我們倆人並肩走著,父親的拖鞋嗒嗒地響。
來到巴士站了,父親掏出一把硬幣,要給我上車用,我說不用了,我有乘車的儲值卡。
車子來了,父親把手上的那個小包子交給我,吩咐我車上吃。我打開一看,包子裡有梨子,都是去了皮並且已切開了四份,還有洗淨了的葡萄,每一顆都很大、很飽滿。
我要上車了,我一邊揮手一邊向父親說再見,父親揮著手,吩咐我路上要小心。我心情沉重,面對前路,禍福未知。
車子開動了,我回過頭來,看見父親的背影在月下徐徐離去,我仿彿又聽到他的拖鞋嗒嗒地響。
我不禁想起朱自清《背影》一文裡作者和他父親離別時的情景,天下的父親原來都是一樣。
October 6, 2006 at 10:0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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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他做神醫﹐不是因為他有神來的法力可以醫治不治之症﹐而是他的出現如神話般……
那是一個星期六的早上﹐我如常上班。我的左腳因為幾天前走路時不慎踏進一個地面下陷的小坑口而扭傷﹐腳背腫了一大塊﹐我雖然看了我家附近的跌打醫師﹐但傷勢仍不見好轉﹐走路還是一拐一拐的。
我正準備走進我的辦公大樓﹐迎面一個途人走過來﹐在我面前停下來﹐跟我說:「你的腳好像扭傷了﹐讓我幫你看看吧。」面對這素未謀面的人﹐我剎那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判斷他的來意﹐我咿咿哦哦猶豫起來。他見我這樣子﹐便說:「你放心﹐我做跌打的﹐我曾經幫過很多人做跌打﹐你看……」他從手袋裡拿出一本相簿﹐指給我看這張相片是跟什麼會合照的﹐那一張又是和誰拍的。我很疑惑﹐他幹嗎隨身帶著這些相片?這些相片是什麼來的?
「你放心吧﹐我見你走得這麼痛苦﹐我給你看﹐不收錢的。來來﹐你過來坐下。」他招呼我在旁邊一家餐廳戶外的椅子上坐下來。我坐下去﹐把左腳放在另一張椅子上面。他問我是否看過跌打醫師﹐我說有﹐並告訴他那醫師的名字﹐他聽了﹐說:「那怪不得你的腳還沒被治好﹐他們根本就不懂跌打﹐只會給人敷一下跌打藥﹐你看﹐你腳背的這兩塊骨頭在接口處頂了上來﹐像八字形一樣﹐要把這兩塊骨頭按下原位去才行﹐只敷跌打藥怎麼可能治好呢。我幫你按下去吧﹐按下去就沒事了。」
我說:「那會很疼嗎?」「不用怕﹐不疼的﹐你信我吧。」
就這麼用手把骨頭拍下去﹐我怎麼可能不怕?「真的不疼?」我再三問他。
「你放心好了。」「那好吧。」我說。我又隨隨便便地作了人生的一個重大決定。
他的手用力在我腳背上按下去﹐動作很快﹐沒有骨頭的響聲﹐只有我的一聲叫聲:「呀!」﹐剎那間他已把骨頭按了下去。他指著我的腳背說:「你看﹐這裡立刻沒有那麼腫了﹐因為這些骨頭現在已被按回到原位了﹐但是這裡還要多幾天才完全消腫﹐我現在替你敷些跌打藥﹐你回家後就到藥房買些藥膏自己搽。」他給了我藥膏的名字﹐然後從他的手袋裡拿出一瓶跌打藥﹐從裡面刮出一些泥狀的深褐色跌打藥搽在我腳背上﹐再細心地用保鮮紙把我的腳包起來。
我連聲向他道謝﹐拿出我的錢包﹐要給他錢﹐但他堅持不收。
我沒辦法﹐最後我說:「那好吧﹐我將來幫助更多人作為回報吧。」這就是我給神醫的承諾﹐也是給我自己的一個承諾。
後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我看了西醫﹐我的腳照了X光﹐最後獲確認我的左腳骨頭一切正常。神醫真的治好了我的腳。
October 6, 2006 at 10:0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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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人生因為有了死亡才有意義﹐這看法我是贊同的。人就是因為有了時間上的限制而需要把握生命﹐在有限的生命中活出其認為有意義的一生。在這方面﹐我最近便有了類似的體會。我正在學習詠春﹐每星期上堂一次﹐以往我都比較疏懶﹐有其它事情做或者沒有心情上堂的時候便會缺課﹐但自從我決定去外國讀書並且離港的日期已定下來之後﹐我便開始珍惜離港前餘下可上堂的有限時光。我現在不但每星期也去上堂(除非真的有事不能上)﹐在家也會抽空練習﹐希望在離港前學得多少功夫便得多少。
說到死亡﹐我曾經聽過一個香港藝員說﹐他認為人人也曾經有過自殺的念頭。我想他是太悲觀及武斷了﹐起碼我就從沒有想過要自殺﹐可能是因為上天還待我不錯–我的人生至今還沒有遇上什麼大的波折﹐也可能是因為我對生活沒有太高的要求。我只有一次曾想過死亡(但不是自殺)的可能性。那時候我和姐姐在印度旅行完畢﹐我們在新德里的國際機場分手﹐她隻身前往巴基斯坦﹐我則隻身前往尼泊爾﹐各自繼續自己的旅程。我們倆人分手時依依不捨﹐一方面擔心對方下一站的安危﹐另一方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即將會遇上什麼事情。那時我有一種想法﹐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倘若姐姐要遭遇不測而我的死亡可免卻姐姐的厄運的話﹐我寧願是我失去生命。一個人的生命在這浩瀚的宇宙中是微不足道的﹐只要死得有意義﹐死又何妨呢?這是我一生至今唯一一次想到自己死亡的可能性。
我記得那時新德里機場有多處天花板剝落﹐碎片散落在地面多個地方﹐看上去機場破破落落﹐完全不像一個國際機場﹐在這樣一個地方分手及想到死亡﹐心裡份外覺得不是滋味。
October 6, 2006 at 9: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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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記不起是在哪兒知道詠春這門中國功夫了﹐想是在互聯網或其它傳媒吧。我一向不喜歡硬橋硬馬的力量型武術﹐詠春則不同﹐由女人所創﹐不是和對方鬥力﹐而是講柔力、卸力和借力。為了了解為何詠春可以「刀仔鋸大樹」﹐我便學起詠春來。
我自知沒有運動細胞﹐手腳也不是靈活﹐記性又不好﹐不過學功夫和其它學問一樣﹐最重要的是勤於練習﹐做不好﹐多練習便會有所進步。我在學習的過程中深深感受到﹐做什麼事情也好﹐沒有付出努力是難以獲得成果的﹐所謂的馬步、散手、招數等全是可以練出來的﹐當然了﹐如果腦筋靈活、手腳靈活﹐習武的效果會更加好。對我而言﹐學詠春僅是為了興趣﹐能見到自己的功夫日益進步﹐我已經滿心歡喜了﹐更何況在學習的過程中從師傅、師兄弟的身上學到了不少學問。
教我詠春的師傅功夫了得﹐但是他外表斯文、身形瘦削﹐談吐也溫文有禮﹐完全不像一個武打之人。他教學生很有耐性﹐從來不會責罵或者呼喝學生。他做我師傅就最適合不過了﹐因為我是那些教了千萬次也記不了動作招式的人。師傅雖然沒有讀過很多書﹐但他經常教學生學武之人要有武德﹐學武不是用來欺負人﹐而是用來保護自己。
除了師傅外﹐我還有很多師兄弟、師姐。師兄們都很樂意指點師弟、師妹們﹐大家相處非常融洽。我有一個師弟A仔﹐他很熱愛中國功夫﹐喜歡看功夫電影﹐也愛看關於功夫的書籍。他練功夫很認真﹐除非是病了或者是因為要考試﹐否則他每一次上堂也會出席﹐而且還非常準時。A仔很勤力﹐每天也會在家裡練習功夫﹐所以他進步很快。他是晚過我學詠春的﹐但因為他勤奮﹐我則有一段時間疏懶了﹐他後來反而追上了我﹐現在打得比我還好。師傅也認為他是可造之才。
A仔上進好學又不怕辛苦。他日間有一份正職﹐晚上則修讀職業專修課程。有一次他病了不能上功夫堂﹐後來才得知他日間要在烈日下在街上走﹐又要經常進出冷氣太冷的店舖﹐一熱一冷間惹了感冒。對於我這個只在冷氣寫字樓工作的被寵壞了的人來說﹐在烈日下走走也是一件苦差﹐不過對於A仔來說並無怨言﹐他每次上堂也是興高采烈﹐上完堂便去自修室讀書。
A仔很可愛﹐知道我是做律師後﹐覺得很詫異﹐問我是不是學詠春來應付打輸官司要尋仇的人﹐這個主意雖然不錯﹐不過我則從未想過﹐也真虧他想得出來。我要去外國讀書了﹐他便說我可以用詠春打垮那些欺負我的外國人。我則相信中國至理名言「三十六著走為上著」。我平時跟師弟練習對打﹐是知道師弟怎樣出招我才應招﹐而且師弟是紮定馬讓我打﹐我的功夫水準離開得心應手、見招拆招還相差很遠﹐縱使我可以拆解對方的第一招﹐我也需要時間去想下一招應怎出﹐唉﹐學海無涯﹐還有很多功夫要學呢。在我變得功夫了得之前(不知會否有這一天)﹐我還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可逃則逃吧。
雖然A仔比我年輕﹐但他深諳學武之精髓–尊師重道。每一堂完畢﹐徒弟們都要向師傅鞠躬說再見﹐但我這師弟還會在每一次(是每一次啊)師傅、師兄教導或指點他完畢時立刻鞠躬說多謝。為免顯得我這師姐武德不及師弟﹐我也學了他﹐只不過沒有他鞠得那麼深﹐我的腰的柔韌度不好嘛。
這小師弟心地也很好。跟我對練時﹐我不留手﹐他則經常手下留情﹐不過幸好他手下留情﹐他用勁打的時候﹐我是必痛無疑。有時有些動作我做了多次也做不好﹐為了讓我有多些機會練習﹐當輪到他打我做練習時﹐他則說不用了﹐他可以在家裡打他的妹妹做練習﹐於是堅持讓我做多些打他的練習。他的妹妹真好﹐我是否也應該學他回家打我的父親或者母親做練習?
October 6, 2006 at 9: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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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未接觸回教國家之前﹐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遊客﹐對回教並無特別感受﹐對回教國家的人也無什麼觀念。但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經歷後﹐我再也不想踏足回教國家了。
我第一次踏足的回教國家是土耳其。我在中部遊歷完後﹐便參加了一個了一個十天的長途旅行團﹐一直乘車向東部進發﹐同團的還有幾個十多歲意大利女子﹐但導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有一晚他突然跟我說﹐他想到我房間替我按摩﹐我嚇了一跳﹐趕忙說不﹐他初時還不信﹐還再三請求﹐我很憤怒﹐再也不理睬他了。原來我曾接受過他的善意﹐他便以為我對他有意思﹐最慘的是他們回教男人看見西方電影裡的男女都是很隨便的﹐因此便以為任何外國女人也很隨便﹐動不動就起歪念。自此﹐我便學乖了﹐任何回教男人對你的些少善意也要警惕。
在我遊歷中東時﹐約旦和埃及是其中兩個我經歷過的回教國家。在約旦首都安曼﹐我一個亞洲女子在街上亂逛﹐感覺街上的男人都眼巴巴的看著我﹐幸好他們只是看﹐沒有瞭我干犯我﹐我也就懶理他們的目光了。很奇怪﹐走在安曼街上的儘是男人﹐女人很少﹐可能回教女人都呆在家裡﹐不拋頭露面吧。但是後來在約旦沙漠營地發生的事又令我對約旦男人改觀了。晚上一個在營地工作的當地男人跟我聊起天來﹐他說來自蘇丹﹐又跟我說起回教來﹐我胡吹了一些我的世界觀﹐他又恭維我﹐又說要帶我去一個不很遠的地方﹐可以看到很多星﹐我半信半疑﹐推搪了他﹐後來終於敵不過他的游說﹐跟他走到離營地不很遠的公路邊停下來﹐他喝了一口啤酒﹐便躺了下來﹐我心裡非常不安﹐正想離去﹐他叫我也躺下來﹐還問我關於感情的事﹐我立刻斷然起身﹐掉頭就走。原來他也只是另一個無賴而已。
在埃及樂蜀的尼羅河邊有不少帆船可供遊客租用遊尼羅河。遊客在河邊走著的時候﹐無數人便會走過來跟你兜生意﹐叫你乘他的船。在我推搪了無數個後﹐我終於被一個出價很低的男人說服了﹐登上了他的帆船。上船後不久﹐我便後悔了﹐太陽漸漸下山了﹐很快天便黑了﹐風也漸大﹐黑夜對我來說通常是不安全的預兆。那男人不是船上唯一的男人﹐船上還有幾個男人負責揚帆控制船隻﹐但我卻是船上唯一的女性﹐還是唯一的客人。帆船漸漸離開碼頭﹐那男人坐到我身旁﹐輕輕的跟我說﹐他的家就在對面岸﹐想邀請我到他的家去。我故作鎮定﹐一邊拒絕﹐一邊評估我形勢。我縱然可以跳船游去岸邊﹐但天黑很難辨別方向﹐再加上河面其實很闊﹐需要很多體能游到對岸﹐因此我決定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好了。幸好後來帆船隨便兜了一會兒便回程了﹐我其實也無心情遊河。接近碼頭的時候﹐那男人要求我支付更多的錢﹐說是要付錢給駕船的人﹐我推搪說到了岸才付。當我上岸後﹐我立刻覺得安全了﹐我便跟他說﹐我只會給他我原來已應承的價錢﹐他大吵﹐我也大罵了他幾句﹐便拂手離去了。因為岸上當時有很多人﹐而且回教男人不可以在公眾場合身體接觸女性﹐所以我便輕易脫險了。
吸取了以往的經驗後﹐當我在走進令一個回教國家摩洛哥的時候﹐我以為已經是胸有成竹﹐今次不會再惹麻煩了﹐但世事就是每天也有新鮮不同故事……首先是遇上對我太好的人﹐送金送銀﹐希望我嫁他﹐之後遇上對我太不好的人﹐摸手摸腳﹐還索錢。
我真的很討厭回教國家的男人。
October 6, 2006 at 9:5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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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腦子裡﹐船到橋頭是一定會自然直的﹐有時未必是你想要的問題得到了解決﹐可能是你改變了想法令問題消失了或者變小了。地球一直在轉﹐世界不會因為你的煩惱而停頓一刻﹐你不去解決或者拋開你的煩惱﹐後果真的只會自討苦吃。
就是因為我總是認為船到橋頭會自然直﹐所以當我聽到KK說:「船到橋頭是不會自然直的」的時候﹐我很愕然。想了想﹐又真的難怪他有這種看法。
KK只是剛三十出頭﹐正是雄圖壯志之年﹐但他已患病三年了﹐一直未有機會輕鬆過。他患的是一種非常罕有的疾病﹐香港六百多萬人口也未有過一個病例﹐由於不知應歸類什麼病科﹐暫時醫生只當是肌肉抽搐﹐他的病不屬於痙攣﹐因為他可以控制肌肉抽搐﹐但付出的代價卻是力量﹐每一天﹐每一分鐘﹐每一秒﹐他也在用力對抗抽搐﹐對抗命運。到了筋疲力盡的時候﹐他便可以入睡了。當他用力的時候﹐他的樣子就和一個正常人無異﹐當他放鬆的時候﹐他會全身抽搐。對KK來說﹐用力等於放鬆﹐放鬆等於用力。他沒有一刻是真正的放鬆。
由於每一天筋疲力盡的時刻都不同﹐KK無法如常人般按時睡覺﹐他每一天睡覺的時間大致較之前一天遲兩小時﹐換言之﹐每兩星期中﹐他會有一半時間是在白天睡覺的﹐另一半時間是在晚上睡覺的。正是這種不規則的生理時鐘﹐令他覺得難以過正常人的生活﹐有正常人的社交生活。
雖然如此﹐他很堅強﹐很開朗﹐做事也很替人著想。我想如果我處於他的處境﹐我可能也不及他堅強。我非常佩服他不放棄的勇氣。
但KK始終是一個常人﹐他除了憂慮病情外﹐還有世人看他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