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英國讀書的時候﹐班裡有一個中國來的留學生H﹐他為了讓同學交流相片﹐便設了一個網站﹐把上課時他拍的照片放在那網站上﹐供同學瀏灠。我那次好奇進入他的網站看﹐卻意外地發現上面有兩張照片, 我非常熟悉﹐好像是我曾經拍過的。H在網站上還多謝班裡的另一位同學E向他提供那些照片。

我把那兩張照片和我電腦裡的照片（我拍的是數碼照片﹐平常存在電腦裡）比對一下﹐發現那兩張照片﹐以肉眼判斷﹐和我拍的一模一樣﹐恰巧相片裡都有路人﹐那些路人無論是位置、大小也是和我的相片裡的一模一樣 （見上圖）。我和我的朋友就此事進行了討論﹐結論是那兩張放在H網站的照片不可能不是我拍的﹐因為如果要一個人隨機拍的一張照片的情景﹐和另一個人也是隨機拍的情景一模一樣﹐機會真是微乎其微的。

我之後問H﹐H說那些照片是E同學向他提供的﹐E還告訴他那些照片是自己拍的。我感到很奇怪﹐E同學從沒有跟我提起我的照片的事﹐她也從沒有問我拿照片﹐她是如何得到我的照片呢？我推測因為我發出的每一封電郵的下款都寫了我的網誌地址﹐而我的網誌載有我的相片﹐包括那兩張﹐而且我的網誌容許別人下載照片, E同學應該是從我的網誌下載了那兩張照片﹐然後又不知為何緣故﹐她把那些照片當成是她自己拍的﹐便交給H上載到H的網站上。

E同學是我也認識的同班同學﹐人看上去很友善﹐她本身是律師﹐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侵犯他人版權的行為﹐我也覺得莫名其妙。那兩張照片都是在校園裡拍的, 誰也拍得到, 她根本不需要我的照片。

 回到香港, 需要經常進出冷漠的高樓大廈、穿插在繁忙的街道上。我分外懷念英國的日子、你爽朗的笑聲、你我一起踏過的青草地 (見另文)。

你離開我之前寫給我和另一位朋友的電郵 (見下), 我再三細讀, 對你的文學修養和優美的辭語, 我佩服不已, 對你給我的高度讚賞, 我愧不敢當。

你離開當晚是凌晨兩點, 我原以為你會給我 “優惠” - 免我在天寒地凍的晚上給你送行, 那晚上你來電問我甚麼時間出門向你送行, 並且叫我不用擔心回程的安全問題, 因為屆時還會有其他送別的朋友跟我一起回來, 這時我才了解到你之前多次叫我跟你送行是認真的, 原來你是多麼看重我這位朋友。

電郵摘錄:

Please read after 1.50 am!   (此乃電郵標題, 原意要我在送別後才閱讀, 但我天生好奇, 又沒有耐性, 當然在收到後就立刻閱讀了) 

Fare thee well!!! We will be separated by this vast sea of distance henceforth but neither heat nor frost nor thunder nor the darkest cloud of Norwich can take away our friendship and love. Geographically closer by birth but fate brought us all to flat land of Norwich to be friends and know each other.

To  [另一朋友的名字, 已略去] :

[內容已略]

To Nora:

{It was in 3rd week of September 2006, I saw one lady near the Security Lodge of UEA, with a kind look, seemingly stressed and lost in thought (later I realized that she was so unhappy with her Norfolk Terrace residence) walking very fast. Couple of days later, I was one among the 50-odd would-be-post-graduate students in law, seated in the Earlham Hall Lecture Theatre when this same lady walked in little late (as it turned out subsequently she seldom made it to the class on time), surveyed the room, futively glared at every face and finally settled down beside me. She later on introduced herself as “Nora Tam, from Hong Kong” and she went on to become my best friend during Norwich Law School days.}

So My Dearest Nora, (my last woman standing in UEA, haha), I cannot imagine my life without you in UEA. You practically become my mentor, advisor/lawyer, para-legal, personal secretary and so on to keep me going and you rescued me from the shell of my stupidity at times. I would have missed quite a bit of Law School activities had you not been around. Indeed such specie of friend is hard to come by in life. Your presence around me gave warmth and comfort, joy and cheer, love and affection, assurance and confidence. I owe you a lot. I enjoyed every moment of your company, be it: walking along the green, grassy grounds; sipping beer in the noisy pubs of Norwich; having lunch in the fulfilling Chinese restaurant (thanks to you. I realized that there are thousands of restaurants in Norwich); grabbing some ice-creams in the café; shopping in the Morrison; window-shopping in the City Centre; to partying in the Earlham Hall. I genuinely used to miss you so much when you were away. In fact, I still and will carry this patch of regret for not traveling with you and missing the beautiful places. Every moment of our togetherness is a stamp of mark to cherish the bygone memories and bring smiles when relived. I am deeply moved and touched by your love and care showered on me during my stay in UEA. You gave me force and energy to drive ahead my life in UEA. Conventionally it is believed that behind every successful man there is always a woman but in this case, even behind the stupid man like me, there is an intelligent and nice woman like you who practically chartered the course of my life in UEA. I am running out of words to express my sincere gratitude and thanks. It is hard to gauge the degree of generosity shown to me in time, space and money and you even compromised some of things in the process for me. During my last phase of UEA life, I practically dragged you almost every day to Union bar; many apologies for that. From this moment on, be assured that I will leave you in peace as far as bar is concerned.

Of course you used to get satisfaction by beating me in academic score as well as physical jogging. Didn’t you? (Just a joke). I would really mind if you did not turn up when I get my LLD from Cambridge. Remember that promise! (haha).

I wish you a very successful career in life.

To both of you:

Shakespeare said that ‘life is a tale told by an idi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 signifying nothing’ but I think our moments of togetherness have always brought smiles and joy not taught by Professors. I have very few friends in UEA and fewer so close like two of you and how blessed I am- with two angels around.

 無論你在英國的哪所大學讀書﹐儘管那大學是位處如何偏僻的地方﹐那裡總有很多中國學生﹐中國國內去的有不少﹐也有從台灣去的。

近年中國國內越來越多人有能力供子女出國留學﹐尤其在‘一個孩子’的政策下﹐很多父母都把所有積儲投資在他們的獨生孩子身上﹐因此不但國內來英國讀一年碩士課程的人多﹐來讀四年大學本科課程的人也漸漸多起來。海外生在英國要交海外生的學費﹐與當地學生學費相比貴很多﹐再加上英國物價高﹐在英國留學一年至少港幣二三十萬元﹐讀四年本科則更貴。雖然如此, 有部分國內來的學生﹐因為他們的父母很富有（當中不少是政府高官﹐收取了不少賄款）, 他們會在英國駕駛開篷跑車﹐身穿名牌衣服﹐帶名牌手袋。

中國留學生中也有台灣來的﹐但人數通常比國內生少。雖然大家身處異鄉﹐也受過一定的高等教育﹐國內學生和台灣學生之間有時也會存在鴻溝。部份台灣人更拒絕承認他們是Chinese﹐對他們來說﹐Chinese 僅指國內來的人﹐台灣人是Taiwanese﹐而香港人也不是 Chinese﹐是Hong Kong people。我身為香港人﹐身份既中立又特殊﹐既與國內學生交朋友﹐也和台灣人混在一起。

有時我也會理解為什麼台灣人難跟國內人混在一起。以我的經驗為例﹐我就讀的大學有一個在校內已註冊的中國學生會, 成員幾乎全是國內學生。農曆新年﹐該中國學生會在學校辦大型春節晚會, 整個表演完全以中國國內政治思想出發﹐程序也具濃厚國內色彩﹐在晚會宣傳中國文化的環節﹐更指台灣是中國一部分﹐試問這種晚會, 這種中國學生會, 哪有台灣學生願意參加呢？台灣學生只好自己組成一個規模小很多的非正式聯誼會﹐自行在過節時辦一些聚會。

國內的留學生﹐有部份傾向對中國自視過高﹐例如, 他們認為沒有中國留學生在英國讀書﹐英國很多大學要關門﹝但為甚麼有這麼多中國人不在本國讀書而要爭著出國留學呢？﹞﹐又例如, 他們覺得美國大量回收國內生產的玩具並禁止國內玩具入口﹐只是以安全問題為借口﹐實際是一種政治手段﹝但為甚麼美國的大型玩具零售商會輕易做出回收貨物這種有害他們商譽的行為呢？﹞。

中國人以刻苦耐勞出名﹐但怕事的性格也是眾所週知﹐中國人在異地﹐讓人欺負總是不敢言﹐怕招惹麻煩﹐結果是你越懦弱﹐別人越要欺負你。在英國的中國留學生﹐有部份會做兼職賺取外快或生活費用﹐通常較容易找到的工便是在肯得基之類的快餐店工作。我有一個同班同學﹐就是在肯得基做兼職。他跟我說﹐英國當地的員工很懶惰﹐經常休息﹐走到餐廳外面聊天和抽煙﹐那個英國人的經理見此卻不出聲。不但如此﹐當地的員工還喜歡指手劃腳﹐要他做這做那﹐例如有次他就快下班的時候﹐當地的員工就叫他搬汽水﹐因為那些汽水很重﹐他們都不願意搬。我問他為甚麼不向上級投訴, 他解釋說經理是當地人, 會偏幫當地員工﹐他出聲也沒用。我真的很失望﹐我的那個同學是讀過法律的﹐是新一代受過高等教育的中國人,他打那份工又不是為生計﹐只是為賺外快﹐失了那份工也沒甚麼大不了, 但他還是那麼怕事, 不勇於爭取自己應有的權益, 他況且如此, 其他未受過高等教育的中國人不是更加會在異地被人欺負嗎？

 在英國﹐跟別人打招呼﹐通常會說“How are you？”（你好嗎？）。開始時我覺得這句問候語很神奇﹐因為跟中文的問候語 “你好”不同﹐問人“How are you？”﹐就是問對方的情況﹐話題會很容易打開。

後來我對 “How are you？”有了更深的體會。那次我去做環保工作﹐見到幾位義工﹐他們見了我當然會問我 “How are you？” ﹐恰巧我之前的晚上遇上了宿舍的性騷擾﹐我便老實跟他們說：“我其實不好﹐我昨天剛遇上性騷擾﹐現正準備搬宿舍。 ”他們聽後﹐便一言不發。後來我和我的朋友說起這事﹐他也有類似的經驗﹐每當別人問他“How are you？ ” ﹐如果他老實回答他不舒服或有甚麼問題﹐對方會立刻沒話說。似乎 “How are you？ ” 只是一種問候形式﹐卻沒有一點問候的意思的﹐你最好不要給些不好的答案。

後來我問了幾位英國人﹐他們告訴我﹐對於別人問他們 “How are you？ ”﹐他們只有一種答案﹐就是 “我好或OK ” 之類﹐不會有第二種答案。縱使他們的手之前一天給切斷了﹐也只會先說 “我好或OK ” 之類﹐然後才說他們的手之前一天給切斷了﹐跟著對方就會揶揄一番。我不得不佩服英國人的幽默﹐但對他們的虛偽也感到啼笑不得。

 英國天氣變化很快﹐可以在十分鐘內由晴天變下大雨, 然後再變回晴天﹐當然也可以是下一陣雨﹐又停一下﹐又下一陣﹐又停一下。對於下雨, 英國男人（除了上了年紀的以外）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無論下多大的雨﹐他們也不會帶雨傘出門 , 也不會用傘（唯一例外的情況可能是他們要穿西裝去見工）。是否男人大丈夫﹐下雨不足懼？我曾問過好幾個英國男青年為什麼他們下雨也不用傘﹐有些會坦白承認用傘會被視為懦夫行為﹐有些則辯稱男人頭髮跟女人不同﹐他們頭髮短﹐濕了也沒所謂, 因為會很快變乾（這邏輯有些問題﹐因為女人也有短髮的﹐但女的會用傘）。

對我來說﹐男人不用傘﹐對我有些不便﹐有時我要出外, 不肯定外面是否下著雨時﹐便向街下望﹐希望從有沒有行人舉傘來知道答案﹐如果那些行人是男的﹐他們則永不能給我答案。

另一方面﹐據我觀察, 英國出售的衣服很多都有兜帽, 這應不是沒有原因的, 下雨時英國人喜歡把兜帽戴上﹐用來 “擋” 一下雨﹐寥勝於無, 奇怪的是不但女的會這樣做, 男人大丈夫也一樣。

 香港人習慣用洗潔精把碗碟洗完後, 會再用清水沖洗﹐但在英國有部份男青年只用乾布把用洗潔精洗完的碗碟抹乾便了事﹐他們的理論是抹乾了﹐洗潔精便沒有了。我想起香港某些食店也是用沾滿了洗潔精的布抹餐檯和抹其他東西﹐他們的理論可能如出一轍 – 乾了就甚麼都沒有了。

 她曾是我的英國宿友﹐是韓國人﹐才二十歲﹐是非一般的少女。

首先, 她對很多食物敏感﹐雞蛋、穀膠 (glutin) 、糖、肉類、貝殼類, 她都不能吃或不能吃得多。她雖然可以吃非貝殼類海鮮例如蝦、魚﹐但她卻偏偏不喜歡這些食物﹐她也不喜歡吃飯及意粉﹐於是剩下來她可吃的食物便寥寥可數。她喜歡吃餅乾﹐甚至午餐晚餐也可以只吃餅乾。

她很幸運, 她的母親是教燒菜的﹐縱使她不可以或者不喜歡吃各種各樣的食物, 在她韓國本國, 她母親總有辦法弄一些她喜歡又可以吃的東西﹐但在英國﹐她只是有時煮些蔬菜﹐也會吃一些水果和餅乾。有時我去超市會順便買些她喜歡吃的糕餅、素春卷等東西給她﹐但我就不太明白, 為甚麼她不設法找些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和發掘一下自己可以煮可以吃的東西呢？身體是自己的﹐怎可以讓自己沒得好吃的呢？

她有時對食物的挑剔甚至會影響他人。有次我和她、還有其他的朋友一同到一位朋友家吃飯﹐那招呼我們的朋友非常好客﹐給我們弄了不少菜﹐包括不少素菜。那朋友開始時拿出了可樂、果汁等汽水﹐她不喝汽水﹐但也不喝開水 (她要喝樽裝水)﹐於是我們說到外面買些飲料﹐問她要什麼飲料﹐她說有酒精的就可以了﹐結果我的其他朋友去買了一些啤酒回來﹐怎知道她看見那些啤酒﹐說不喜歡﹐因為那些啤酒的牌子不是她喜歡喝的 (我的天啊﹐她怎麼不早出聲呢？)。幸好招呼我們的朋友原來也預備了一些其他牌子的啤酒﹐這回她願意喝了﹐但問題又來了﹐那些啤酒是樽裝的﹐她說要飲管﹐因為她習慣用飲管喝樽裝啤酒 (那刻我真的想動氣﹐但我還是沉住了氣)﹐招呼我們的朋友沒有飲管﹐她最後只好把啤酒倒進杯子喝。

因為她年紀小﹐也往往是我們一群人之中最年輕的﹐我們都會遷就她﹐但她有時過份挑剔的性格也成為她交友的障礙﹐她的天生敏感已令她對不少食物有禁忌﹐她實不應額外自我製造更多禁忌﹐給自己造成不便, 也給別人造成不便。一個人如對生活要求不高﹐自己容易快樂﹐他人也容易和你相處。

她的挑剔也反映在她的潔癖上﹐她每天都清潔她的房間一次﹐清潔地毯是三步曲–抹、擦、再抹﹐她甚至不願意和他人共用浴室﹐連在她本國的家裡也有她專用的浴室﹐不和他的家人共用。因此她去旅行總是獨自前往。

雖然一方面她在某些事上挑剔或執著, 但另一方面她也非常善良, 關心朋友, 為人設想。她對我非常好﹐每次我送東西給她﹐她總會回送禮物給我。我每次考試前夕﹐她會按韓國習俗送我巧克力﹐祝我好運。她有時也會煮些咖啡給我喝﹐弄一些她在網上學會的菜式給我吃。她教曉我如何計算食物的熱量和控制飲食, 因為她對我的督促﹐我的飲食變得健康和清淡了。

我回香港前要去歐洲旅行﹐為方便乘車及處理回港的行李﹐我便搬進她在市中心的家裡, 住上兩天。那期間, 她為我煮食﹐打點一切。我出發那天, 天未亮她便送我到火車站。我之後旅行完畢回她家取回行李再回香港。臨別當天, 凌晨兩點, 她和我乘坐四小時的長途公車到倫敦希斯魯機場﹐為的是給我送行﹐然後她順道從倫敦轉車去Stratford-upon-Avon（莎士比亞的故鄉）旅遊。

她有一顆赤子之心。我們宿友間會為生日的宿友舉行生日派對。我到英國後不久便是我的生日﹐那時我跟我的宿友還不熟﹐他們因此沒有替我安排生日派對﹐到了我下一個的生日, 我已回到香港了。她為此感到耿耿於懷。我臨別英國時﹐她請我吃晚飯預先慶祝我的生日﹐到了我生日那天﹐我在香港收到她的長途電話﹐原來她特意買了一張國際長途電話卡﹐為的只是打電話給我﹐祝我生日快樂。她還郵寄了在Norwich (我們在英國住的地方) 買的地道食品和生日卡給我。那份濃情厚意﹐我非常感動。

她年紀小卻很懂事﹐她知道父母賺錢不易﹐不像她其他的韓國朋友一樣亂花錢。她做兼職﹐一來可打發時間﹐二來又可交結朋友﹐三來可以賺錢減輕父母的財政壓力。她也努力讀書﹐不想浪費她需支付的昂貴英國學費和生活費。

開始時她有著典型的亞洲人忍耐不反抗的性格。這性格當然令她吃了不少虧﹐受別人欺負。最初她如果遇上別人摸她的身體﹐她只會低下頭小聲說：“請你停止“﹐後來我 “教訓” 得她多了﹐她也漸漸變得堅強﹐現在她也會向她工作的兼職公司投訴有男同事故意摸她的身體。她一個人過來英國﹐那時她英文不好, 經歷過不少挫折﹐曾遇上多個不良的寄宿家庭, 但這一切使她變得更堅強, 也更獨立。她後來自己找房子、搬屋、處裡租房的各樣事情, 全部一個人辦妥。經歷真的可以磨練一個人。

她也有小女孩的任性, 有時我也會給她氣死。例如, 她雖然調了鬧鐘但仍會睡過時﹐令她多次誤了上班或火車等。她也有小女孩的幻想, 愛跟朋友說, 她愛上了這個或那個英俊高大的男孩子﹐但卻只在自我幻想的層面。她說她不想嫁人﹐要永遠和她的父母住在一起﹐你聽了﹐真不知應該笑她天真﹐還是笑她傻。

但願她將來踏出彩虹路。

 我在英國一年﹐當中的九個月時間, 我是住在一個叫“VILLAGE” 的學校宿舍群﹐那裡的每一座房子都以一種樹木名稱命名﹐我住的那座房子叫“ASH” （白蠟樹）﹐我經常和別人開玩笑﹐這名稱不好意頭﹐因為“ASH” 的另一個意思是灰燼﹐不過我在那宿舍裡卻不但沒有遇上火災或意外﹐反而我認識了一群日韓的宿友﹐他們教曉我什麼叫做“共享”。

住在我那層的有三個日本人和一個韓國人（有一段時間也有一位來自中國國內的古怪住客﹐見另文）。我們共用一個廚房﹐雖然學校的清潔工每星期會清潔廚房兩次﹐但因為我們經常使用廚房﹐如果宿生使用廚房時沒有公德﹐廚房仍會很骯髒。我的日韓宿友都喜歡地方清潔﹐看見廚房不清潔﹐他們會主動清潔。我們廚房的煮食用具是大家同意共用的﹐有些是之前宿生留下的﹐有些則是我們各人帶來的。每當廚房裡的油鹽、洗潔精、清潔海綿及其他廚房必需品就快用完的時候﹐我們其中的一個會主動自掏腰包購貨補充。放在廚房用來抹乾碗碟的布, 他們的其中一個會每星期拿到洗衣房清洗。我們的韓國宿友更是我們的“廚房經理”﹐她對清潔的要求很高﹐有時她會花上兩三個小時來清潔我們的廚房。有朋友看到這情況, 都嘖嘖稱奇, 難道宿舍也有共產主義 ?

我們在宿舍生活像一個大家庭﹐大家在廚房煮食後會在廚房用餐﹐廚房便成為我們的聊天室。我們在廚房碰上面﹐就會問一下其他宿友的情況或者閑聊一番。

一群人共住一層﹐其實很需要各人的體諒﹐否則很容易產生摩擦。我曾搬過兩次宿舍﹐和其他宿友共住過﹐我深深體會到宿舍生活也可以是一種很不寧靜的事。比如說, 宿舍的大門、廚房和各人的房間因為都是防煙門, 推開門後, 門會自動關上, 而且關門聲會很大, 宿友出入這些門, 如果關門不小心﹐可以對其他人造成很大的滋擾﹐尤其是清早晚上的睡眠時份。又比如說, 如果宿友大聲說電話或播放音樂﹐縱使他們已關上自己的房門﹐聲音仍會傳進其他人的房裡。另外, 宿舍的公用廚房是最考驗公德的地方﹐只要有一個宿友缺乏公德, 例如煮食後把食物殘渣留在煮食檯上﹐或者弄髒了餐檯或煮食檯卻不清理, 或者把骯髒的碗碟放在洗碗盆或煮食檯多天仍不清潔﹐結果是不但廚房會弄得不衛生﹐其他宿生使用廚房也會受影響。

我住在“Ash” 的時候﹐宿友都對廚房的清潔感到很自豪﹐宿友之間也很體諒﹐我們關門都儘量輕聲﹐一旦發現自己曾經在房間裡大聲說話, 第二天會詢問其他宿友有沒有滋擾了他們。我在宿友當中是出了名說話大聲的﹐他們說﹐縱使我已關了我的房門﹐房間離我最遠的宿友也可以清晰聽到我跟別人講電話的聲音。所以我都儘量不在晚上說電話。為免滋擾他人（尤其是隔壁的宿友）﹐我聽網上廣播也會使用耳筒。

我雖然是亞洲人, 但覺得中國人還是要向日韓人學習那種為公奉獻、不自私的團體精神。

 在英國一年﹐除了可以盡情享受大自然之外﹐那裡的人和事﹐在那裡建立的友誼﹐彌足珍貴。

從清潔工到宿友、同學、老師、朋友﹐他們對我都很友善﹐給了我不少幫忙﹐有幫我煮食的﹐有指導我飲食的, 有協助我搬宿舍的﹐有在我需要關懷時給予無限支持的﹐有給我免費住宿的﹐有送我禮物的﹐有招呼我到家裡坐的, 有給我親自下廚的﹐各式各樣的情義﹐我萬分感動﹐將銘記於心。

有時哲理之言不一定出自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我記得有次有位男清潔工到我宿舍房間﹐替我清潔地毯的污跡, 我便和他聊了一會兒。我問他：“你喜歡現時這工作嗎？”他的回答很簡單：“生活很簡單﹐你對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在英國生活的日子裡﹐我深深體會到這句話是多麼真。

在英國的日子﹐我選擇了住在校園的宿舍。每日三餐﹐我大部份時間是自己預備。早餐通常是穀片加烤麵包 (多士)﹐後來吃厭了穀片就改為只吃多士﹐上面塗些牛油和果醬。我開始時不太喜好吃麵包﹐後來吃多了﹐反而愛上了多士加牛油和果醬。我的午餐通常是煮麵或者粉﹐加一些蔬菜﹐調味料只有鹽和雞粉﹐有時會吃西式螺絲粉或意粉 (spaghetti)﹐加些超市最便宜的煙三文魚碎片 (一包才一英鎊﹐即十五港元)﹐那麼意粉就有些咸味﹐有時則加一罐罐頭湯做湯底。至於晚餐﹐最初一個月﹐我為簡單起見﹐把意粉、香腸和蔬菜全放進一個鍋裡用水煮熟﹐然後撈起來, 加一些在超市買回來的意粉醬。每次我的宿友看見我在廚房裡煮晚餐﹐他們總說：‘你又在用水煮意粉？’這種吃法其實並不健康﹐因為意粉醬含很多防腐劑和脂肪﹐這種吃法吃久了, 我自己也開始厭倦了。

吃慣肉食的人如果炒菜時沒有加肉﹐他們大多覺得那炒出來的菜不夠美味﹐有的甚至會不吃肉就總覺得吃不飽。我來英國前, 每餐雖然不是一定要有肉 , 但通常都會有。來到英國﹐發覺當地的豬牛肉均帶一種腥味﹐很難下咽﹐唯一可吃的肉是雞肉﹐但我又不懂得怎樣煮它。最後我決定放棄吃肉了﹐這樣我既可省錢 (肉類價格一般比其他食品高)﹐又可吃得更健康。初時偶然我也會買些香腸吃﹐但英國的香腸大部份是軟身的豬肉腸﹐與香港一般出售的雞肉熱狗腸不同﹐一點也不好吃﹐後來我乾脆連香腸也不吃了。

既然不吃肉﹐如果只燒蔬菜﹐似乎很單調﹐為此我每次去超市都買很多新鮮蘑菇﹐煮蔬菜時便放一些蘑菇。因為我不會燒菜﹐燒菜時又不想放太多油﹐結果每次炒菜我就放很多水﹐不然菜很快會燒亁, 但油接觸到水便會霹靂地響, 還會跳出來, 於是我通常會第一時間把鍋蓋蓋上﹐就不用怕鍋裡的油跳出來。後來﹐我甚至乾脆連油也不下了﹐放多些水把蔬菜和蘑菇煮熟就算了﹐有時會加些從售賣亞洲食品的店子買來的腐皮或粉絲。不要以為吃得這麼清淡﹐費用一定便宜﹐不是的﹐新鮮蔬菜遠比冷凍蔬菜貴。我每星期去一次市中心的大超市買一星期的食糧﹐每次所買的都大致相同：椰菜花、西蘭花、芽菜、黃芽白、白菜、扁荳、蘑菇﹐只是每次做菜時做的組合有所不同。這樣子吃了一年﹐雖然健康﹐但也開始生厭﹐原因是燒菜時不懂得調味。可是這樣吃素菜一年對我身體甚有裨益﹐我的口味也變得清淡。一般人覺得太淡味的食物﹐對我而言卻已經很濃味了。

我在英國的飲食深受我的一位宿友影響。她因為對很多食物都敏感﹐只能吃素菜﹐還要少油、少鹽、少調味料。她也精於計算每款食物的熱量﹐而且能夠做到控制每天吃的食物總熱量在一定數目之內。英國跟香港不同﹐大部份的食物也有營養標籤﹐可以知道含熱量多少、脂肪多少等。她每次購食物都仔細看這些資料。我初時覺得她對這些東西太執著﹐香港人習慣不理營養指標﹐喜歡吃什麼便買什麼。後來在她的影響下, 我漸漸知道一個女性每日需多少熱量﹐以及每款常吃食物含多少熱量。這樣我便很容易知道我每天進食的有沒有超出每日所需的熱量﹐如果超出﹐則表示我將會變胖了。這其實是一種很有效的減肥和保持體重的方法。當我知道我每日只需能量二千千卡(kilocalorie)﹐但一罐可樂已經含幾百千卡﹐我還想喝可樂嗎？經油煎炸過的食物比水煮或蒸的多出幾倍熱量﹐雖然這些食物通常都很美味﹐但我還想盡情吃嗎？

回港前我和香港的三位朋友到北歐旅行。北歐物價貴﹐我們早晚兩餐都通常在青年旅舍煮食。我的同伴吃了幾天麵包的早餐﹐便不習慣了﹐吃晚飯吃了幾天意粉也嚷著要轉換口味﹐她們喜歡早餐煎香腸﹐晚餐也炒些肉類﹐我則隨便很多了﹐天天早餐吃麵包也可以﹐晚餐天天吃意粉也可以﹐午餐吃冰冷三文治也可以﹐肉類可免則免﹐煎炸的肉類更避之則吉。似乎經過英國一年的磨煉﹐我對食物要求已很隨便了﹐只要有新鮮蔬菜和穀類食品（哪管是麵包、粉麵還是飯）﹐我都可以吃得很愉快。飲宴的大魚大肉﹐我已完全沒有興趣。